我第一次听到吉日格愣的天边歌曲,是在锡林郭勒盟的一个夏末傍晚,那天我跟着牧民大叔去转场,刚到临时搭建的蒙古包外,就听见远处传来清亮的歌声,风裹着草香飘过来,连头顶的云都慢了半拍,后来大叔告诉我,那是吉日格愣在给远方的儿子唱,他儿子去呼和浩特学音乐,每次想家就会听这段录音,我问大叔能不能帮我要个联系方式,大叔笑着说,吉日格愣每周三下午都会在苏木的文化站录歌,要是我有空,下午过去就能碰到。
我后来真的去了文化站,推开门就看见吉日格愣坐在木桌前,面前放着一台旧录音机,手里攥着马头琴的琴弓,他见我是外来的游客,也没避讳,直接把录好的天边歌曲放给我听,那歌声里没有刻意的修饰,就是顺着草原的风飘出来的调子,连他自己唱的时候,都跟着轻轻晃着肩膀,像把整个草原的暮色都揉进了旋律里。
吉日格愣的天边歌曲,每一段都藏着具体的小事,有一段是他去年春天接羊羔时录的,唱的是羊羔刚落地时的软叫声,还有母羊凑过去舔毛的轻响,我听着听着,就想起小时候在姥姥家的羊圈里,趴在栅栏边看小羊吃奶的样子,还有一段是他去湖边钓鱼时录的,背景里有芦苇晃的沙沙声,他说那是儿子小时候最爱听的,每次钓鱼都会带着小录音机,把湖边的声音和自己的歌声一起录进去。
我问他为什么不直接给儿子发视频,他说天边歌曲是专门给草原的孩子留的,用录音机录下来的调子,带着草原的温度,不像手机里的歌,总少了点踏实劲儿,他还告诉我,要是有人想录自己的天边歌曲,不用特意准备,就找个有草原声音的地方,比如蒙古包外的风,或者马群跑过的蹄声,跟着心里的调子唱就行,不用在意唱得好不好,那是给自己听的歌。
我后来把吉日格愣录的天边歌曲拷进了手机里,每次加班到很晚,或者在城市里觉得闷的时候,就拿出来听,有一次我在地铁里听,旁边的一个蒙古族姑娘听见了,过来问我是不是也喜欢吉日格愣的歌,她说她也是从草原出来的,每次想家就找他的歌听,后来我把吉日格愣的联系方式告诉了她,她还说,要是我再去锡林郭勒,就带我去看吉日格愣的马头琴,他那把琴已经用了二十多年,琴身都磨出了包浆。
要是你也想找些能慰藉心灵的歌,不妨试试找一首属于自己的天边歌曲,不用特意去草原,只要在自己觉得放松的地方,比如阳台的花架下,或者小区的老槐树下,跟着心里的调子唱几句,把当下的心情和周围的声音揉进去,就是属于你的天边歌曲。
我后来又去过一次吉日格愣的蒙古包,那天他正在给新录的天边歌曲加背景音,是他儿子从呼和浩特寄来的电子琴音,混在马头琴的调子里,居然一点也不违和,他说儿子现在也开始学着录自己的歌,每次寄回来的小样,他都会跟着草原的调子改一改,就成了新的天边歌曲。
我后来把自己录的一段歌发给了吉日格愣,是我在老家的院子里,听着蝉鸣唱的几句草原风格的调子,他说我录的是属于城市里的天边歌曲,比他的还多了点烟火气,现在我每天早上都会听一遍,不管当天要面对什么,都能想起那天在草原上,风裹着草香飘过来的样子,要是你也想给自己找个心灵锚点,不妨试试录一段属于自己的天边歌曲,不用在意唱得好不好,只要是你心里的调子,就足够温暖。